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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26 作者:艺术   |   浏览(82)

不愿被局限的艺术生

陈:你大二进入壁画系,我上素描课期间才跟你有接触,在班上二十几个同学中,开始我并不太注意到你,也感觉你不是一个特别认真、特别投入、特别听话、踏踏实实在作画的好学生,起码我没有意识到你有多少突出。印象很深的是,有一次我看了一个英国实验话剧,第二天给同学们极力推荐。这时你说已去看过,并且表现出对这方面的热衷。我很注意一个学生除了自己的专业之外,是不是其他方面的领域有所了解,或者关注,或者有一种热情。原来同学中还有这样一个学生,不管我从前对你有没有印象,起码这点给我留下了新的印象,这就是你第一次出场的形象。之后,我发现你确实和我所认识的有些挂钩了,很活跃,不仅仅局限在绘画艺术这个领域里,在其他方面,始终在寻找一个表达的场所,所以你和其他学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但是我不知道你在学习阶段自己是怎么思考的?

李:我当时真的觉得应该开阔一点,希望自己能够多接触点东西,包括去看话剧,看英国的那个先锋戏剧,我那个时候觉得画画有点弱爆了。

陈:我记得你那个时候特别喜欢组织策划一些展览,并没有把自身局限在认为我就是个艺术家,其实你是想操控艺术,应该说你在学生时期野心就挺大的。

李:对。

陈:我感觉是,好像对周围的东西并不是那么看得上眼。

李:毕业之后,我突然又觉得要重新画画,我觉得很多我掌握不了,而且我觉得画画挺难的,但是那种难度如果使它进步了,会特别有趣。

陈:你自己感觉在美院这个范畴这个体制内的你自己的学习成绩是一个怎么样的级别。

李:不知道。但是您知道其实我在家里自己会画很多东西。

陈:对。那时候我觉得这孩子有灵气但并不让我特别放心的。你有自我的方向,但是总感觉很动荡,自己也不清晰。但是自己倒是做的挺兴奋、挺自信。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是不是知道的很多,所以也还会有一点投机,我当时是这么想的。看到后来你的作品的时候就觉得太大胆了,为什么那么大胆,原来这个人的有些东西是可以一直隐藏着的。

绘画的开始陈:其实你在学生时期也在作画的。我想了解的是,你学生时期的作画态度,和毕业以后真正归类到作画的状态里,区别在哪?在哪方面体现?其实你当学生时期我感觉可能是因为作为一个学生被某一种原因所限制,毕业以后可能是找到了一个定位,也是主动的。

李:对,毕业之后是主动的去画,毕业之前是被动的,但是在这种被动里我也试图去找一些新鲜的东西,做了大量的实验,各种材料,有水墨的、油画的。一毕业我就发现踏实了,觉得没什么好实验的,也不要再有什么方法了,什么技巧了。

陈:等于说仨位异体个展之后,这个面貌基本上一直在延续。

李:也没有,当时仨位异体的展览效果很好,在艺术圈还是有点影响力的,但我一下意识到,我又被限定住了,被限定在一个三联画的状态,所以我就不愿意,又反着来,开始画单张。

陈:我是这么理解的,看到仨位异体这个展览以后,就看到了李超的新面貌,之前给我的印象你就是一直在寻找,在折腾,或者是说想打破一个什么东西,属于不定型的,画的所谓的水墨,也并不是很清晰的水墨表现,只是说你想打破一个什么,或是寻找到一个什么。所以看到你在这之前表达的状态,我认为有狂妄的地方,也有混乱的地方,状态是不清晰的。但是仨位异体之后,我发现你意识到一些东西,明白到了自我,好像把自己很清晰地归到一个方式。其实这个变化过程我了解得不是很多,就是突然感觉他的变化很截然,和以前完全不同。

李:这三年当中还是在尝试,慢慢变过来的。

陈:甚至看到仨位异体展览宣传的时候,我无法和李超这人对上,我就想这是我认识的李超吗?所以当我收到展览开幕通知,我没去参加,不相信是你的展览。不过我后来还是自己去看了一次,这个展览让我感受到很多东西,让我意识到你转变的理由,而且我发现你画的比我意料的好很多,有立场,还很顺畅,所以我相信这个转变里面有你自身的轨迹。我现在想了解,你是怎么转换过来的。是这个社会背景影响的,还是过去已经具有的因素呢?

李:因为签约了嘛。

陈:我感觉这个东西是不是本质上的,怎么你就好像和以前的人都不一样了?为什么会改变?其实你当时和同学在学生时期搞了一些具有颠覆性的实验性展览,你在里边算是比较起主导作用的吧,那种折腾劲对艺术态度,尤其对绘画可能有一种想推翻的、颠覆的这样一种意识。

李:我后来真的不想去推翻或是颠覆绘画,理由是什么呢?在大学时期,我折腾了那么多事情,我发现被认可的可能性特别大,或者说被接受的特别轻易,一下子就觉得没劲了。那个时候我折腾个展览,做个策展人,别人会很认可你,觉得你富有想象力,年轻,或者很先锋;我去做一些录像的作品,别人会觉得你很独立,很先锋。然后我真正意识到自己的作品,那些录像或是装置作品,甚至是自己策的展,发现我们付诸十分的努力来思考这些作品,仅仅是为了一个事件而做这些作品,这些作品并不是我全力以赴的作品,觉得挺简单的对我来说。我回过头来思考绘画,觉得绘画确实是太难了,它被接受的程度很低,被认可的可能性很小。我这个时候突然觉得有意思,有意思是绘画在被接受度这么低,被认可度这么低的层面上,你是否能够再往前迈那么一小步?如果你做到了,它会很有意义。因为录像对我来说它很容易,装置它很容易。

陈:这么设想一下,如果你不和伊比利亚被签约,今天会是什么样?

李:我不知道,很难想象,估计还在挣扎。

陈:那你的意思是,签约也是帮助你走上了目前这条路。

李:最起码他被认可了,签约之前就跟左靖说过我要画画,左靖说你怎么不弄录像了吗?我就把刚才这番理论跟他提了,他就觉得画画那也行啊,但是要面对的就是:你肯定不够先锋了。我就说我无所谓,先锋不是因一个材料、一个形式决定的。我当时是这么觉得的,而且当时陈老师您的作品对我影响也很大,还有武艺老师的作品。虽然我没有去抄您的形式,当然我知道肯定是不可取的,当时我就是觉得很酷,当时我没有想过哲学和社会那些。我记得很清楚,您画的一个五角星,铁门上的,哇,牛逼了,您当时还给了我一本画册。还有武艺老师的作品,巨幅的一个大白纸,中间画了个铁路的那个标,我说:太酷了。

陈:这么说吧,可能每个人的艺术态度表达是不一样的,你说你对我的作品的感受,在我表达态度上可能跟你理解的不一样,因为我表述的态度可能更多的是一种退让,我能让自己退到一个极限。你看武艺老师的,他也是一种退让方式,当然他退让的过程中,内心有一种强大。我也是这么以为,只要你退让到一定程度,肯定有一种反弹,这种就是强大,但是我自己不会强调这种强大。而你,还有一些当代的青年艺术家,因为他们更会利用自己的年轻,或是自己的一种个人主观欲望,比较显得膨胀,所以更多的是会用一种攻击性的、主动性的。你的作品里边是不是包含了这些东西?或者说你的态度里边和作品里边好像借助中国传统文化因素将把自己柔和一点、含蓄一点,但是本质上我感觉你还是有很强的攻击性的,可能这是因为我了解你的过去的缘故吧。

李:这种含蓄也是我主动加进去的,但骨子里边还是有很强烈的攻击性,《告别》、《翻江倒海》那样的,很强势。

陈:这么说,就是,你的表达方式里面有很多在策略层面考虑得比较多。

李:我是想什么都尝试,就涉猎到各个题材,各种绘画状态,都会把它放到我展出的序列当中,因为我不能容忍某一种东西来代替我的快乐,对我来说这些东西来得快去的也快。

做一个不像个展的个展陈:就是说你有策略性,比方说面对现在这次展览,你会不会有一个思考?思考有什么基础?

李:我是想让人们看完我这个展览,是一种比较全面的感觉。

陈:全面的感觉,是你的全面,还是说你认为周围,包括社会因素。

李:都有,因为我本身就很杂乱,而且我特别希望有一个展览做得不像是一个个展,我在努力抛弃一个个展的感觉。所以这次在选择题材,选画,包括一些老作品。我每张的跳跃性是蛮大的,我想这么玩一下。

陈:看你仨位异体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的作品有策略性的部分,但还有自己在思考过程中的反应,还有实验性的一些动态,这样就是说你的作品里边涵盖着一个时期。这次作品,因为时间的原因,我感觉你策略因素会用得更多一点,所以这个结果会怎么样,你自己会意识到一点吗?

李:我希望人们来看完三分之一的时候没反应过来这是一个个展。

陈:能做得到吗?

李:我希望,我正在努力。

陈:这个想法倒是挺有意思的,只是说要做到,也是需要有一个实验过程的。所以我强调的是,很多情况下策略意图很明显,但是这个策略最后形成的过程,是不是你的意图能够真正让人家接受,接受的程度是不是那么饱和,那么精确。

李:我这回整个都在往这个方向努力,实际上牵扯到一个问题,就是绘画的实验性。但我不会在某个单张上过分的强调绘画的实验性,我觉得有点太难了,与其这样,我不如把它放到整个展览中,作为一个绘画实验性的一个实验吧。

陈:现在这个时期,年轻艺术家考虑实验的成分,一般来说比较多一点,如果你不是在考虑实验的话,会不会说明你的艺术成长暂时停止了,所以我不知道你把自己的定位倾向放在哪里。

李:我肯定是实验性的。

陈:但是你刚才谈到这个实验性的难度,这个难度在哪?

李:难度还是出现在每一张的绘画,有些实验性不值得推敲,一个小的主意,小的点子

愤怒中的自我与定位陈:所以我对你们这些年轻艺术家的定位特别关心,其实现在面对的社会的资源和位置基本上都被前面一批人给挤满了。现在每个人都说我能占有多少?我主动进入的时候我能获得多少?我感觉这代人很多都会思考这一部分问题,他们的艰难在于资源缺乏,并不是他们认为我们没有天赋,没有才华,没有个人价值,只是说机会,所以他们对机会的争取比以往更强烈。我想态度会影响一个人的艺术表达的。

李:我不太在意这些。您没来之前,刚才还与朋友聊这个问题,我真的没有特别在意这个事情,而且我把自己封闭起来,我比较拒绝这样的事情。

陈:所以你这种封闭,又让我感觉对你有不可信的程度,因为以前你是不可能让自己封闭的人,是必然要介入的,所以你的转变始终让我还不能相信,哪个李超才是真实的。我所提问的这些东西也都是我以前对你掌握的了解,所以我说你的转变是一种突变,不是一个渐变,这种变化让曾经了解你的人有那么一点怀疑。

李:因为我被伤害了,被艺术圈伤害了。我越来越不太在意我在这个当代的市场氛围,有时候我有点犯浑,一个是市场上面的,还有一个就是艺术圈。我觉得我不善于和艺术圈打交道。

陈:是有些愤怒,你的方式是有一种主动的、攻击的,这些来源就需要愤怒,所以你可以把别人的东西看得让自己感觉很不舒服,如果你把它看做一个很自然,很当然的事情,你的态度可能就会不一样。

李:我经常觉得我是那种必须先有一个项目,才能去创作。

陈:所以你需要有一种刺激、鞭策。艺术家所体现出来的东西,很多在于有一定的限度。刚才讲到的刺激也是一种限度,在这个限度里面,有些人是靠挣扎来完成自我,有些人在这个限度里面,能量可以放大,获得自己内心的自由。你是前者,是一种膨胀型的,任何限制对你来说都想要挣脱。我感觉,限制对艺术家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不能回避的,而且是陪伴你艺术一生的。我们来自于这些东西,哪怕曾经引起你仇恨的一些东西,你也要感谢,因为是他促进你发生变化的动力。所以我关心的你这些过程、这些经历。你刚才也讲到现在把自己状态都改变了,实际上你没改变,只是在方式上用一种比较收敛的方式,一旦到本质上的时候,你还是最原始的手段,最本能的手段。

李:所以他们现在觉得我是一种软实力,软势力,跟策展人沟通,沟通来沟通去,最后布展的时候还得按照我的想法把它搞出来。这个事情上,有的时候我比较固执。

南方与北方陈:作为一个南方人到了北方,这种经历其实挺重要的,因为我也是从南方到了北京,我作为上海人,本质上是改变不了的,但是我感激北京,北方文化、中原文化对我有很大的影响,我的生命成长来自于北方这块土地。

李:我也挺感激我最后到了北京,北方的那种状态,我很喜欢,它很有魅力,但是我又有南方人的性格,我又学会了含蓄。

陈:本质是改变不了,你现在是哪个方面比重更多一点?南方的多一点还是北方的多一点?

李:我感觉我不知道,我生活中还是南方的多一点,但是我画起画来呢又没那么南方。

陈:我主要说的是从你的性格,或者是人的一种价值观。

李:性格上我可能还是南方的多一点。

陈:这东西可能是本质上的,但我感觉,有时候你对事情的方式态度上很多因素受到了北方的影响。当你的一些处事方式真要说转换到你的艺术表达上,其实也会留下地域文化的印痕。你自己感觉,你的表达方式,你的定位,有没有一些来源?受到些什么影响?

李:我可能还是受中国文化的影响更重一点,传统的一些文化。

陈:在你身上有南北文化的背景。所以你在我的印象中始终是一种矛盾形态,南方人很懂得去悟一些事情,这反应在你敏感的意识中,有时这个敏感特别细腻,很像南方人的那种特性,但是有时候你的敏感会突然变得很膨胀,很夸张,那种张扬性特别像北方的意识。所以出现在你身上的这种矛盾形态我有时候感觉很难给它下定义。

病态思维与小动作陈:我发现你的作品经常在一个正常的思维下突然出现一个很怪异的小因素在里边。让人感觉有些方面有一点点刺激,就是说不太正常的思维习惯,说得更难听点就是,不可理喻,属于非正常精神反应,还有一点点病态。其实我认为艺术家都处在一个非健康状态中,在你的作品中也能体现的那种病态的思维举动。

李:被陈老师看出来了。

陈:当人家看你作品,可以从画面里去寻找,寻找一种一个艺术家是怎么组成这种思维体系的。这个我感觉是很重要。实际上作为艺术家来说,无非是一群被边缘化的人,我感觉艺术家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他被边缘到一定程度,他的思考点和其他领域的正常思维方式产生差异。所以你表现出来的这种病态化,在你的作品中有一种很典型的因素。你用的图像语言非合理性,画面中的小环节视觉反应有些机智和阴暗,又往往那么鬼使神差,出其不意。这无意中也成为你表述意识上精髓。从你艺术思考的小动作中也可以体现出你内在的、本性上的、正常情况下无法诠释的潜在思考,而在艺术领域却成全这一切。你找到了一个自我平衡的过程,通过创作,内心可以找到一个循环。所以,你目前做得很疯狂但是很自如,创作会成为一种排解。没有这个排解,你可能有几个结果,要么去搞乱别人,要么去折磨自我。

李:但我没有那么严重,但我有的时候会很压抑。

陈:那肯定是在你创作之外,有时候需要找到一个排解的方法,艺术其实可以帮助某些病人来缓解病症,所以你看艺术家,尤其是表达方式比较坚定的艺术家,他们都会有某种方面的病症倾向,只是说他正好有艺术这样一种表达形式,让他找到了一个缓解和平衡机会。如果说像你这种情况,没有一个合适的环境,没有合适的表达机会,可能会失去一种平衡。其实你能感觉的出,你始终有一种攻击性,你不能停下笔来,在我们谈话的时候,你是停下笔来,但内心还在挣扎,还是会发出带有攻击性的语言,这可能是你个人精神上的,也是生理上的原因吧。

李:前两天跟朋友聊天,说这样的艺术家呢,就是如果让他画画,他有两个功能,一个是画画的功能,一个是性功能。

陈:对于一些艺术家来说通常惯用的语言交流模式并不是他们的绝对优势,所以他们必须找到符合自身独有的语言手段,绘画方式可能给这一批人一种机会。绘画和文字语言不一样,它包含了更多的不确定,这种不确定与艺术的关系更加接近,所以使这些带有不正常心理的人因此找到了一个可以扩大内心精神平衡的机会。

李:如果不画画的话,我觉得生活会一团糟,特别糟糕,连谈恋爱都谈不顺畅,甚至情感的纠葛,无论你怎么付出,都伤害别人又伤害自己,就没好过。

陈:所以我要提一下你艺术创作中出现的这些图像小动作,应该说你的选择都是刻意的,这些刻意又不是之前预演过的,是突然冒出来的。我对你这些画面中的小动作特别感兴趣,尤其这些小动作能让我感觉到来自于你的那种病态的心理驱使,使作品更趋扰乱人心,具有杀伤力,但非常令人注目。

李:这种东西我完全没办法用语言讲出来,就是冒出来,应该是潜意识。

艺术的庇护所陈:艺术作品最终并不是让人家解答的,或要说明白的,更不是说必须看懂的。我在看你的作品时,也不是意图要看懂,我只是说需要了解。所以你有些东西我是通过自己的一种经验去感受,甚至我不要抓住作品的内涵,我只要抓住你是个艺术家的企图,或是对在一个状态下可能生发出的一些图像因素,我感兴趣的是这个。

李:有的时候我很享受一种混乱的生活,我觉得这种混乱的生活会给我力量,会让我压抑,让我郁闷,在郁闷中我就会爆发,我就会有感觉。

陈:艺术家自身就是一个矛盾体,但是他认为自己掌握了一些优势以后,还要制造一些矛盾,矛盾加矛盾呢,就把自己搞混乱了。转换在艺术上呢,会产生一些特异的效果,如果把握得好的话,这种效果就让人家感觉有些东西是解释不清楚的,似乎又是能吸引人的。这就是属于这一类艺术家强调的自身意识的表达,但不是属于那种头脑很清晰的、表达能力很有经验、思路似乎很规范的那一类艺术家。我说你这类艺术家可能就是这种状态和意识下反应自我。所以这种艺术家,说的难听点就是制造麻烦的人,好在他们都是在艺术范围里面。所以说,艺术就是为某一类人找到了一个庇护所。

李:我就是这样,我跟谁都这样。

陈:实际上作为艺术家本身就是内心抑制,没有顺畅过。

李:对,所以我最近处在一种纠葛,纠结,痛苦当中创作。

陈:你会计较自己的成功和失败吗?

李:会吗?也会,比如说在销售上有要求。

陈:你创作的动力是市场重要呢,还是自己艺术里面东西的对你影响更大?

李:我的动力与这两点都没关系,我的动力是我有太多的时间不知道要干什么。而且我一年有五分之四都处在一个痛苦的状态,情感状态占了百分之八十。从毕业到现在我已经五年至少有四年在感情上是不顺当的,所以我要选择一种逃避。

陈:那你这些作品里面有这些痕迹吗?

李:好像是没有。

陈:我认为你在作品表达的时候并不像是你讲的这些因素,好像是在针对另外一个因素。

李:如果我把那些因素加进来的话,我的作品就全部和那些痛苦有关系。我就更没法排解,可能就找另一种方式来排解,可能完全和这个没有关系。

陈:那你感觉这种方式、结果是达到你自己预期的吗?

李:它只是一时的快乐。因为停笔的时候还是得去面对,好在我停笔的时候不是很多。大概一天中午十二点起来不吃午饭,自己泡点茶,一点多钟开始画画到晚上九点多钟吃晚饭。然后接着战斗,战斗到四五点钟。除了有事出去,其他基本上生活都是这么一个比较固定的状态,早上基本上五六点钟开始睡觉。

不求甚解陈:我的感觉,在艺术里面,你的动力占本能因素比较多。你的作品有感性成分,但不是简单的用感性就能来解读的,能看到你平时有积累的因素,这些都不是说靠本能就能解决的,在你的作品里边我感觉到光靠那些因素也是不够的。

李:我会看书的,我也会去思考一些问题,但是涉猎的比较杂,各种问题我都会去思考,但我不太求甚解。

陈:这也是一种思维方式,一个人并不是要把每件事情都搞透了,尤其作为艺术家,我们并不是要把这件事情弄明白,那是科学家,或是哲学家去思考的范畴。

李:我从仨位异体开始,其实就是这个初衷,我有很多问题我解释不了,也想不明白,包括后来画《梅医生的世界观》,我就在想象我的世界观是不是有问题,什么是真理,就想了些很文艺的问题,后来我发现真理,不是不变的,也不是唯一的。

陈:这个我特别认同,艺术家并不是不参与一种思考,很多领域他都会涉及,但并不是说他一定会去思考明白,或者是说他对这种思考完全进入角色了。他始终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自己的角色上完成自我。就好像一个神经病在读一个哲学家的书的道理是一样,他可以阐述的是他个人的立场,但是他可能为我们提供一个不同的角度,一种新的思考。所以我认为,作为艺术家,他的价值就在这点,就是某种边缘角色,是一种不完整状态。

无足轻重又并不可少陈:每个艺术家都是无足轻重的,但是也可以说在宇宙领域里他是必不可少的。

我看到李超的第一个展览以后,他的变化让我感觉到在他这种年龄段,他的这种自我选择有点让我感到突然,这种突然是不是仅仅代表他个人的,还是代表一个时代一批青年艺术家的一种新的思考选择?我其实对这点很关心,就是说回归一种比较传统的表达手法他们是不是看到更多的可能性,在他的作品里面其实就体现了这种令我兴奋的思考动因。他并不是沿袭最传统的思考,尽管他接受了一种手法,但并不是简单的沿用一种思考习惯,所以在他作品里面能感受出他的一种新的思考点,在形式上,也能体现出他自己的一个角度和一种艺术价值观。所以这一点在他个人的艺术态度上,除了感觉意外,在艺术表述形式上也让我领会到更多新的启示。

这些东西,之前在学校里边,在他身上我没看到,我想这也是学校没法给予他的,而是他进入社会以后,自我寻找或是自我转换获得的。所以一个艺术家,除了在学校里边接受知识之外,可能更多的是要进入一个社会领域去认识自我,这样他可能会找到更多属于自身的东西。而自身的这些东西也可能会给予社会、给予人类有更多值得去思考的角度。从他的作品里边看,这些因素都已经包含其中,而在他的作品里面那种并不清晰的动机反而是我们值得更多的去面对的。

因为他很年轻,所以我相信他的风格和态度还是会转变,还会让我有很多意外的结果,这就是艺术家的价值。我从他的身上我感受到所谓一个青年艺术家因有自我意识,要相信自己所拥有的一些知识,都可能会转换成让大家值得去理解、去深究的思考方向。他的这些自我意识属于特别有价值的,希望能延续下去,无须保留。不保留也能让自己走得更坦然一点,更轻松一点,没有自由但我们可以自然,这就是我们每个艺术家在这个时期所能做得到的。

2013年9月于望京花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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